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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合彩买码网站:工作20年,为何一夜间流落街头

来源:鲁豫有约微信公众号(ID:lyyy_scndgs)

最近看了本书,叫《无缘社会》,是日本NHK电视台(地位相当于CCTV)资深记者的采访手记。

大概七八年前,这群记者拍了一部纪录片《无缘社会-无缘死的冲击》,描述当今日本现代人孤独老死的症状。“无缘社会”,就是指“没有关联的社会,各不相干的社会”。

他们追踪调查了一大批“无缘死者”(即孑然一身死去之后无人认领遗体的逝者),这些人中间,有在公司20年没有迟到请假却在一夜之间变成街头流浪汉的工薪阶层,有一个人旅行的旅者,有一生未婚的女性,有儿女远离自己的空巢老人,有只在网络上交友的年轻人。

他们没有工作,没有配偶,没有儿女,也不回家乡。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死亡信息,也没有人认领他们的尸体,甚至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叫什么名字。除了性别、体貌、服装与死亡原因,人们对他们一无所知。

书中写到一个叫大森君的男人,死在自己租住的公寓里,一个多星期未被发现。人们发现他时,尸体已经严重腐烂,气味极其难闻。

通过邻居们和记者的描述,我们大致可以想象死者生前的日子:他的电视机长年开着,他房间的灯从来不灭,他的信箱里塞满了报纸,他的杯子里只有一把牙刷,他平时会自己烧水做饭,他经常躺在榻榻米上,听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,唧唧啾啾的鸟叫声,过往自行车吱吱的刹车声,送报员机动脚踏车时停时响的引擎声……然后有一天,他在这间房子里静悄悄地死掉,如果不是房东来收租,根本没人会注意到他已经过世了。

记者将这种“孑然一身悄然死去之后无人认领遗体的死亡”称为“无缘死”。没有亲人,没有朋友,没有社会地位,没有职场关联。大森君临死前眼睛在看着什么,耳朵在听着什么,心里在想着什么,没有人知道。一位邻居大爷说:“他是夜里死的,还是白天死的?没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死的。我只记得,看到他的尸体是在那天的黄昏。”

经过反复调查,记者找到了大森君生前工作的供餐中心。一位自称以前跟大森君一起喝酒干活的的工友告诉记者,大森君曾跟他透露过,自己没有任何亲戚。但步步追踪下去,记者却发现了新的信息:大森君的故乡是秋田,共有六个兄弟姐妹,两个哥哥因为战争和生病早早离世,父亲也在他年轻时过世,三个姐姐先后嫁了人,大森君的生活里只剩下一个老母亲,他也成为这个家唯一的顶梁柱。

高中毕业后,大森君在一家木厂里干活,33岁时家里破产,他把老母亲留在老家,自己到东京去工作。后来母亲也亡故了,从此,老家再没有人跟大森君联系。大森君平日里少言寡语,爱好甚少,性格也不大随和,所以基本没什么朋友,死后也没人会烧香供养。

记者在讲述大森君的故事时,有段话很让人触动:

“当听到大森君老家的人对于他的死竟然一无所知时,老实说,我们是很震惊的。然后我们又不由地想到,一个人一旦离开了故乡,与老家朋友的联系就会减少;到了双亲相继过世之后,更会变得没有老家可回。这样的事情,不是也可能发生在我们自己身上吗?”

是啊,他说得没错。很多时候,我们只顾着为大森君的人生唏嘘感叹,却忘了自己也可能会是下一个大森君。

尤其是独生子女这一代,亲缘本就相对淡薄。长大后,他们离开故乡,离开父母,独自去异乡闯荡,在陌生的城市漂泊,独自面对无可预知的生活,拼命地工作赚钱,最终失去与故乡的关联,目睹一切人事物与自己渐行渐远。

还有一群人,没有父母,没有朋友,没有家庭,没有事业,没有爱情,人生本就是零,大风一吹,大火一烧,连影子都会被清理得干干净净。

他们终将被这个世界遗忘,成为没人认领的孤魂野鬼。

这让我想起前段时间和朋友一起看的电影《寻梦环游记》。

这是一部关于墨西哥亡灵节的动画片。

墨西哥人认为,死亡是生命的回照,是生的反面,也是生的补充。离世的人并没有真正死去,而是在另一个世界继续生活着,在亡灵节这天,他们会回到现实世界里和亲人欢聚。所以每年亡灵节,墨西哥人都会载歌载舞,欢庆生命周期的完成,迎接生者与死者的团聚。

《寻梦环游记》的故事就发生在亡灵节这一天。小男孩无意间穿越到一个鬼怪世界,发现生活在这里的骷髅人儿,会在亡灵节这一天聚集在金色花瓣桥前,凭借被摆在祭坛上的照片重返阳世和家人团员。如果阳世没人供奉其照片,TA将没有资格过桥。

小男孩在这个世界里遇见了他的祖先们,同时发现了死亡的秘密——如果世界上没人再记得你,你的灵魂便会彻底灰飞烟灭,这便是“终极死亡”。所以电影后半程,主要就在讲小男孩为了不让自己的老祖宗魂飞魄散,做出的各种努力。

看完电影,原本一心想当丁克的朋友,突然说她有点儿想要孩子了。因为她害怕被遗忘,怕自己将来真的成了孤魂野鬼。

毕竟我们只是普通人,很难流芳百世;单靠亲朋好友的记忆,在另一个世界里也撑不过几个年头;更不大可能开辟一个新物种,成为他们的祖先被世代供奉。如此看来,按照电影的设定,如果你不想被遗忘,造批子孙后代恐怕是人生唯一出路。

想到这儿,不禁心头一紧。

毕竟现今社会,越来越多的人不愿意结婚,不愿意生孩子。

有人怕身材走样,失去少女感;有人怕生活重心转变,没时间出去玩;有人怕自己没能力教育好孩子,将来祸害社会;有人怕自己没能力保护孩子,让他健康安全地长大。

我的一位同事,北京小姐姐,家里有房有车,丈夫是某公司高管,过着比一般人要优渥的生活,养一个孩子绝对不成问题。但她坚决不要孩子,理由是“担心给不了孩子最好的生活”。她所指的“最好生活”的标准是:读最好的学校,接受最好的教育,有能力满足孩子的一切需求,让TA的生活不会有任何后顾之忧。小姐姐掐指一算,成本实在太高,算了,养不起,养不起。

还有更多的丁克、同性恋、不婚族、独身主义者,这些人死后,不会有子孙后代为其烧香祭拜。那么按照电影的设定,他们是不是就该被这个世界遗忘?

生命的意义到底是什么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。

有人害怕虚无,便选择以生命做纽带,延续血脉,延续父辈的生活,延续自己的生命。

有人对创造一个生命始终保持着慎之又慎的态度,这一生只想以自己作为终点。除了没有孩子,他们和别人也大致没什么不同,一样地工作、睡觉、恋爱、交友、贷款、纳税、交物业费,以及爱这个世界。

按照电影的设定,这些人死后因为自己没名气又没后代而只能成为孤魂野鬼,去经历二次死亡,他们都要为自己平凡又孤独的人生付出代价。

想到这儿,心头再次一紧。

当初“无缘社会”的现状被曝光后,NHK记者希望能从观众中收集他们失去关联和重新建立关联的体验,于是在NHK网站主页上征集意见,呼吁观众语音留言,谈谈“无缘社会”的经历。

三个多月里,NHK网站上收到了一万四千条录音,绝大部分是在深夜录的。无论是谁,都谈及了“孤独的痛苦”,谈及他们找不出自己在社会中的生存价值。其中有个女人反复留言了好几次,都说自己想死。

“我就要死了。真的去死。可我就是死了也没人会发觉。那样的话,岂不是白死了吗?活着是白活,死了又是白死,难道我就是那样的人吗?”记者打过去后发现这是一位65岁的独身女性,她家里的电话铃两年没有响过。

还有一些一直努力进取的普通人,一旦失去工作这个“关联”,就会钻进觉得社会上没有自己容身之地的牛角尖,从而被逼得选择死亡。

但在采访中,也有人质问记者:“独自生活,有什么不可以的?”

越来越多的年轻人认为,这是一个任何人不与别人交往也可轻易地独自生活下去的时代:“不与别人见面,也可用手机或短信进行交谈;在家庭餐馆和快餐店只需寥寥数言点菜,便可以享用美味佳肴;在便利店里哪怕一言不发,都能把商品拿到收银台上付完钱带走……这种生活方式让人感到心情舒畅。”

独自生活既不可怕,也不可恶。记者不知如何回答质问的年轻人,最后在书里写道:“我们希望日本是个‘自己一个人也能安心生活的社会,自己一个人也能安然迎接死亡的社会’。”

可是回归《寻梦环游记》,如果电影里的世界是真实存在的,是我们死后必会经历的,那一个人又如何能安然迎接死亡?

到底要不要被别人记住?

到底要不要结婚生子,繁衍后代?

这可能是个终极问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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